实验室中的希勒曼
如果问你，谁拯救了最多人的生命？很多人会想到知名科学家、医疗先驱。
但有一个人，绝大多数人从未听过他的名字。他研发超过 40 种疫苗，如今全球儿童常规接种疫苗里，八种出自他之手。保守估算，他研发的疫苗每年拯救约 800 万人。
他就是莫里斯・拉尔夫・希勒曼（Maurice Hilleman，1919–2005），被誉为 20 世纪最伟大的疫苗学家。
希勒曼的人生起点，充满苦难。他出生在美国蒙大拿州偏远农场，母亲在分娩时离世，双胞胎姐姐夭折。艰难的农场生活磨砺出他坚韧、果决甚至有些直率强硬的性格。依靠奖学金，他走出荒原，攻读微生物学，一头扎进病毒与疫苗研究。
一段家喻户晓的传奇：以女儿名字命名的疫苗毒株
1963 年深夜，5 岁女儿杰里尔患上流行性腮腺炎，脸颊肿痛、持续高烧。在那个年代，腮腺炎可能引发脑炎、永久失聪，没有有效防御手段。
情急之下，希勒曼做出一个极具争议的决定：用棉签采集女儿咽喉处的病毒样本，连夜驱车赶回实验室。
此后数年，他持续对病毒进行传代减毒驯化，最终培育出安全有效的腮腺炎毒株 ——杰里尔・琳恩毒株（Jeryl Lynn）。1967 年腮腺炎疫苗正式获批上市。
半个多世纪过去，今天全世界使用的腮腺炎疫苗，依旧沿用这株来自他女儿体内的病毒。
基于腮腺炎疫苗，希勒曼更进一步。1971 年，他主导研发麻腮风三联疫苗（MMR），将麻疹、腮腺炎、风疹三种疫苗合为一剂。原本需要分开多次接种的针剂，一次接种即可防护三类传染病。
风疹极易造成新生儿先天畸形，MMR 大规模普及后，先天性风疹综合征病例断崖式下降；麻疹曾经每年夺走全球百万儿童生命，疫苗普及后，发病率近乎清零。
不止 MMR，他缔造了现代儿童免疫屏障
希勒曼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任职默克研究所，一生成果清单足以震撼医学界：
✅ 麻疹疫苗、腮腺炎疫苗、风疹疫苗、麻腮风三联疫苗（MMR）
✅ 水痘疫苗、甲肝疫苗、乙肝疫苗
✅ b 型流感嗜血杆菌疫苗（Hib）、肺炎球菌、脑膜炎疫苗
除此之外，他敏锐预判1957 亚洲流感大流行，快速推进流感疫苗研发，避免重演 1918 大流感的惨剧；1968 香港流感，他再次快速响应，用疫苗降低死亡规模。
极具里程碑意义的乙肝疫苗，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防癌疫苗。乙肝长期感染会诱发肝癌。在当时饱受质疑的环境下，希勒曼团队攻克血液来源病毒灭活工艺，成功研发乙肝疫苗。数十年间，全球儿童普遍接种乙肝疫苗，青少年肝癌发病率大幅降低。
很多我们习以为常、觉得 “理所应当存在” 的儿童疫苗，背后都有希勒曼团队数十年的攻坚。
为什么救人无数，却籍籍无名？
一个残酷的事实：你几乎不会在教科书大众名人板块看见希勒曼。
- 身处药企研发体系：不同于高校学院派科学家，希勒曼长期在企业研究院工作。大众舆论天然更容易关注公立科研机构学者，工业界疫苗研发者很少获得媒体聚光灯。
- 淡泊名利，不喜曝光。他很少接受采访，不热衷于争夺奖项、署名。很多关键成果论文，他主动放弃署名。别人问起功绩，他只说自己只是在解决病毒带来的难题。
- 疫苗的特性：健康人很难感知守护者。 正如免疫系统，没有生病时，人们不会意识到它正在保护自己。 一代代孩子按时接种疫苗，麻疹、腮腺炎、先天性风疹慢慢变成遥远的历史名词。疾病消失，人们也就渐渐遗忘战胜疾病的人。
同行评价毫不吝啬赞美。传染病泰斗福奇曾评价：希勒曼是 20 世纪拯救生命最多的科学家。病毒学家罗伯特・加洛直言：很少有人为人类健康做出如此巨大贡献，却收获如此少的认可。
尾声：藏在每一针疫苗里的无名英雄
2005 年，莫里斯・希勒曼离世。
今天，当家长带着孩子走进社区医院接种麻腮风、水痘、乙肝疫苗，注射器里承载的，正是这位农场出身科学家毕生的心血。
人类对抗传染病的胜利，从来不是一蹴而就。我们记住灾难，记住疫情，却常常忽略那些在实验室里数十年如一日，默默构筑免疫防线的先行者。
希勒曼留下的启示朴素又有力：
真正伟大的守护，未必站在聚光灯之下；最好的成就，是让苦难不再发生。
参考资料：《疫苗的故事》、PMC 医学文献、美国国家公共卫生档案
注：文中拯救人数为学界主流估算数据；疫苗研发是团队协作成果，希勒曼作为项目领导者与核心奠基人推动多款疫苗实现产业化普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