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提到徐州,总绕不开“楚汉”二字。这座被称作“彭祖故国、刘邦故里、项羽故都”的城市,是楚汉文化的核心腹地,每一寸土地都镌刻着千年的豪情与传奇。在这里,霸王的雄风与汉祖的胸襟交融,地下的遗存与地上的烟火共生,走一趟徐州,便是与两千多年前的楚汉风华撞个满怀。
很多人说“两汉文化看徐州”,这份底气,始于汉高祖刘邦的故里情怀,也源于徐州作为两汉政治文化核心的厚重积淀。我们书写的汉字、交谈的汉语、身为汉族的身份标识,都与刘邦建立的大汉王朝密不可分,而这位“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”的开国帝王,正是从徐州丰沛起兵,率乡党逐鹿中原,最终奠定了四百年两汉文明的根基。
漫步徐州,楚汉的痕迹无处不在,每一处遗迹都在诉说着当年的风云激荡。城南户部山上的戏马台,是西楚霸王项羽“秋风戏马”的地方,登顶远眺,仿佛还能看见这位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的英雄,在此宴饮宾客、检阅将士的豪情模样,感受他“富贵不还乡,如锦衣夜行”的坦荡与骄傲。城北九里山下,曾是楚汉相争的古战场,“牧童拾得旧刀枪”的诗句,至今仍能让人联想到当年金戈铁马、逐鹿争雄的壮烈场景。
而深埋地下的遗存,更是徐州楚汉文化最震撼的注脚。这里有着“汉代四绝”——汉墓、汉画像石、汉兵马俑与汉玉,每一件都堪称世界级的文化瑰宝。狮子山汉俑坑中,六千余尊陶俑静立如林,虽不及秦俑高大,却形态各异、神情鲜活,步兵、车兵、骑兵排列整齐,尽显汉代强大的军威与精湛的制陶工艺,仿佛一支沉睡千年的军队,随时等待唤醒。
散布在徐州各地的汉墓,构成了中国保存最完整的西汉崖墓群序列。龟山楚王墓凿山为室,墓室布局井然,卧室、客厅、马厩一应俱全,南北甬道的精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/64800,激光可直射而入,尽显汉代工匠的精益求精;狮子山楚王墓出土的金缕玉衣、双联玉管等文物,雕琢工艺巧夺天工,代表了我国已出土汉玉的最高水平,见证着汉代楚国的富庶与繁华。
如果说汉墓与汉俑是楚汉的“硬实力”,那么汉画像石便是镌刻在石头上的“活历史”。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藏有一千六百多件汉画像石,以刀为笔、以石为纸,将汉代贵族的车马出行、百姓的农耕渔猎、舞乐杂技,甚至是古人对饮、烧烤的日常场景,都刻画得栩栩如生。睢宁县博物馆的弋鸟捕鱼图画像石、生动再现庖厨场景的画像石,不仅藏着汉代人“事死如事生”的信仰,更记录着他们对幸福生活的直白追求,被誉为“一部绣像的汉代史”。
除了这些历史遗存,徐州还有一处承载着楚文化根脉的遗址——西楚故宫。这座位于彭城路1号的宫殿遗址,是项羽定都彭城时的居所,也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故宫之一。这里曾见证过项羽称霸诸侯的鼎盛时期,也流传着他藏秦宫珍宝的千古谜团,如今虽深埋地下,却仍能从出土的残垣断壁、柱础瓦当中,窥见当年宫殿的巍峨与恢弘。更有趣的是,唐代这里曾是刺史衙门,宋代苏轼任徐州知州时,还曾拆除霸王厅的木料修建黄楼,让楚汉文脉与文人风骨在此交融共生。
如今的徐州,早已不是只停留在历史中的古城,楚汉文化正以鲜活的姿态融入现代生活。汉服爱好者身着绣有汉画像石纹饰的服饰行走在街巷,非遗市集上汉乐悠扬、汉宴飘香,“AI刘邦”数字人重现《大风歌》的豪迈,汉画像石数字化入藏国家版本馆,网络文学创作让楚汉故事焕发新生。在“彭城七里”文脉中轴上,云龙山的苍翠、故黄河的波光,与汉墓、汉画像石等遗迹交相辉映,让千年文脉在烟火人间中得以延续。
徐州的楚汉文化,从来不是冰冷的文物与遗迹,而是流淌在城市血脉中的豪情与温润。它有项羽“彼可取而代之”的壮志,有刘邦“威加海内兮归故乡”的胸襟,有汉代工匠的精益求精,也有当代人对文脉的坚守与创新。
来徐州吧,登戏马台怀霸王雄风,访汉墓观千年遗存,赏汉画像石读汉代烟火,在古今交融中,读懂楚汉文化的博大精深,感受这座古城的独特魅力。毕竟,唯有踏足彭城,才能真正体会到,何为“汉风楚韵,千古流传”。